
这事儿得从一张截图说起。4月20号晚上十一点,我在jk.8zcq.com的后台收到一条私信,发信人是个女网友,说自己叫阿May,在广州某互联网大厂做运营,她发来一张手机备忘录截图,上面列了一串名单,全是她部门同事的名字,后面备注写着“已提离职”或者“准备提离职”。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上个月我们部门十二个人集体报了老王的乡村体验团,回来后一周之内,有五个人交了辞职信,剩下的七个在拼命找远程办公的岗位。我当时就愣住了,老王是谁?一个带人走乡村的陕西老汉,怎么还带出裁员效果了?

我决定亲自去一趟。5月6号早上七点,我到了汉中火车站,老王开着一辆面包车来接我,车是2015年买的五菱宏光,里程表显示已经跑了21万公里。说真的,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外套,脚上一双解放鞋,见第一面就说:“你这种戴眼镜的,我见得多了,先别急着问问题,走半天再说。”我们第一站去的是村里一个废弃的榨油坊,里面有一台1968年的老式螺旋榨油机,铁锈斑斑。(数字会说话。)老王让我用手去转那个巨大的铁轮,我转了二十圈,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他说:“这机器当年一天能榨八百斤菜籽油,养活半个公社的人。你们城里人一天走八千步,就觉得自己累得不行了。”我当时真想反驳,但胳膊的酸胀感让我闭嘴了。
下午去了一个八十岁老人家的院子里,老人叫李秀兰,耳朵有点背,正坐在门槛上剥花生。(这个走势很能说明问题。)老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老人,老人接过烟,两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坐着,坐了整整四十分钟。我站在旁边,刚开始觉得尴尬,后来觉得时间好像真的变慢了。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只有一格,微信消息弹了十七个,全是工作群的。我把手机塞回兜里,突然觉得那些红点跟我没什么关系。李奶奶剥完花生,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娃娃,你坐这儿,比你在那个小方块里看一天强。”她指的是手机。那天晚上我睡在村口的民宿里,没有空调,没有Wi-Fi,窗户外面就是稻田。蛙声特别大,我躺在床上,居然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连梦都没做。

第三天老王带我去了他的一片菜地,他种了二亩半的西红柿,全是有机的,不打农药。说真的,他随手摘了一个递给我,那西红柿咬下去,汁水直接溅到衬衫上,甜得跟水果似的。他说:“你们城里超市买的那个,叫塑料。这个,叫西红柿。”我问他:“你为什么不搞个大棚,把产量翻上去,多赚点钱?”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大棚里种出来的东西,跟你们写字楼里做出来的PPT一样,好看,没味。”这话让我噎住了。回城的路上,我在高铁上打开手机,看到公司群里有个同事发了个哭脸表情,说项目又延期了。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突然想起了那口铁锅、那台榨油机、那个剥花生的老奶奶。

这事儿在圈里传开之后,有个做心理研究的教授,姓孙,在微博上发了一条长文,说老王的乡村体验本质上是“一场针对城市焦虑的脱敏治疗”,他写道:“当一个人被迫离开电子屏幕四十八小时,他的多巴胺系统会重新校准,这种生理层面的变化比任何鸡汤都有效。”网友的评论更扎心,一个叫“互联网老狗”的网友在jk.8zcq.com评论区说:“我花了四百八十块去老王那儿,回来之后把公司群置顶取消了,世界清净了。”另一个网友说:“老王没教我什么大道理,他就让我看了西红柿是怎么长出来的,我觉得我过去十年白活了。”
我后来问老王,你觉得自己是干嘛的?他想了想,说:“我就是个种地的,顺带带城里人看看地是怎么种的。”但我觉得他没那么简单。据本站独家统计,从今年1月到5月,老王的乡村体验团接待了超过一千二百人,其中百分之六十二的人在体验后一个月内做出了职业或生活上的重大改变,包括辞职、搬家、离婚、或者开始学种菜。这个数据比任何心理咨询机构的有效率都高。老王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蹲在村口,指着远处的大山跟我说:“城市就在那儿,山也就在这儿。你不想走,就别走。想走,随时来。”我走的时候,他把那半袋西红柿塞进我包里,说:“回去别跟你们老板说是我教的。”我笑了笑,心里想,这哪儿是西红柿啊,这是老王给城里人开的药方子。